幸運28計劃官方|公元一千八百多年前的那場大雪

來源:騰訊財經 品質政策 浏覽量:2019年12月05日 2661

 你走了。
  
  發梢滴挂著晶瑩的雨珠,唇角洋溢著溫婉的淺笑,在九月那個秋雨綿綿的午後,你掠著幸運28計劃官方的心邊,走向了繁華的都市。
  
  那一刻,我寂寂的心,被蕭蕭秋風越拉越長,長成細細密密沁涼的秋雨,在泛黃的秋色裏飄蕩,飄蕩,由淺怅,到暖殇。眼眸裏,除了你在雨中漸行漸遠漸模糊的身影,只剩一片潮濕的空濛。你知道麽,在你離家去都市求學之前,我准備了一籮筐輕風般柔軟的話語要對你說,可在你離開我的那一刻,我卻只字未能說出口。
  
  沒有我,在那繁華而陌生的都市裏,誰來提醒粗枝大葉從未獨自出過遠門的你:天涼了,記著加衣;記著加被;記著保管好自己的東西;記著照顧好自己——
  
  沒有你,在這平凡簡樸的家裏,我的心,一時變得空空蕩蕩,飄飄忽忽無著落。總想拿起手機給你打個電話,問問你的生活,學習,聽聽你那熟悉的聲音,爽朗的笑語。可每當要撥號的時候,卻又突然想起——如今,你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缺心少肺,有點兒懶散,愛吃零食,喜歡看動漫玩卡通,生活簡單,情感真摯的小女孩了。當我把你期盼已久的東西小心翼翼交到你手中,溫存的滿足你小小的要求時,那神情歡呼雀躍。如今,你已經長成婷婷玉立的大姑娘,有了自己獨立的思想,辨別是非的能力,爲人處事的方式。你就像一只羽翼漸豐的鳥,終于要飛離我的掌心,掙脫我的庇佑,要到現實社會中經風厲雨磨練意志,要到更廣闊的天地裏實現自身價值。我不能這樣的眷戀,再也不能。我知道:沒有我,你一樣會學會獨立;學會成熟;學會堅強——可我心裏,爲什麽還是放不下?
  
  我終于明白我的怅然失落來自何處。原來,每個兒女的父母,最需要的,是來自兒女對自己那種完全的信任和依賴。當突然有一天這種依賴消失時,內心所産生的強烈的怅然失落,便會如藤蔓一樣束住心房。
  
  月光漫過了天河之東,在窗外鋪成一地平面的呓語。想著你,我醉了自己。打滿褶皺的思緒,漫過九月的黃花地,碎成一片飛絮。
  
  此刻,我不知我的心,該站成一棵秋樹,還是該搖成一朵春花?那些淡了的記憶,如同你在褓襁裏的眼眸,開始在我的腦海裏閃爍,那麽明澈;那麽幹淨;那麽讓我心生悸動。雖然,我曾經是那樣的關注著你成長的每一個細節;迫切的記錄著你生活中點滴;唯恐稍不留神就會錯過你生命中精彩的瞬間;害怕一不小心就已經面對長大的你。但是,你還是在我和你母親的呵護中長大了。
  
  這一切,仿若是在看一株花,從破土抽芽到長成培蕾待放的過程,從我的生命裏劃過,每個轉角裏都是你每一個美麗的瞬間,讓我那麽的留戀,不舍。我知道:這種思念,它不是一種病態,而是一種生命。只是,這生命顯得那麽脆弱。
  
  披衣,出門。走進如水的夜色裏,徘徊的腳步在悠長的小徑上擰瘦了眉彎。我不知該怎樣向你訴說這滿腔委婉的柔情。擁著無法停止的念想,也許我就可以永遠的幸福下去。月光無一絲聲響。清露滴落草間,草木屏息。我踯躅的心猶自紛綸,如蝴蝶般翩跹,撩亂了如水的夜。我想,此時的你,站在城市的臂彎裏,如一枚羞怯怯的骨朵,粉顔萌萌含甜,如待放的蓓蕾。于是,我開始一個人常常的想:我的女兒,明天,你將會擁有怎樣的一種生活狀態?又將會和怎樣的一位男孩愛戀,並願意爲他披上嫁衣?
  
  風吹來,一朵雲,貼近了我的眉梢,挾著空中明媚的月光,讓我的心追隨著你每一個成長的腳印,點點滴滴的回味,畫出絲絲縷縷幸福的圈圈,圍繞著我不停地轉,那麽頑皮,可愛,直到我的每一根神經裏,都寫滿你曾經在我身邊留下的清潤芬香,翕動著無數的亮點。我的心,就像長在矮牆上的苔藓,深墨的綠,在記憶裏搖曳。柔弱的岚霏,滋潤著愛的強度,時刻等待著隨風優雅搖落的你,溫潤我孤單而酸澀的眼眸。
  
  在那繁華的城市裏,你會經曆許多如我一樣孤獨的夜。爲此,我會在家爲你點亮一盞長明的燈,好讓你隨時都能看清回家的路。而你,也應該多備幾盞明燈,學會把它高高的舉起,不僅要照亮自己的夜空,也要爲正在遠方念想你的我提示,在那氤氲迷離的都市,你不會迷路。
  
  我知道,你正在向人生的高處走,正在向未知的幸福奮進。但,你必須記住,你從低處來,要把目光從高處隨時收回來,看看低處的人和事。你應該學會尊重並熱愛低處。熱愛低處的人;熱愛低處的勞動;熱愛低處的草木;並願意把自己化作一滴雨露,隨時准備把自己融入低處。
  
  有人說:“當所有的愛都把人越拉越近的時候,唯有父母的愛會將兒女越推越遠。”可我耳畔始終回響著孟郊的詩句:“慈母手中線,遊子身上衣。臨行密密縫,意恐遲遲歸。”是的,兒和女都是一樣的。父和母都是一樣的。不管兒女有多大,她們離父母的身邊有多遠,父母對她們的思念和牽挂就有多長。
  
  親愛的柯柯,你如一只黃鹂,清洌洌的鳴啭著,從我的生命裏飛過,飛向了遠方,沒有人會注意你,只有我,在寂寥的白日,或深夜,對著明明的月,飒飒的風,淺思默念著你的好。這時,我便會流下幸福而溫馨的眼淚。
  

 還沒有抵達古隆中的時候,我的眼前就飄起了紛紛揚揚的大雪。

大雪遮擋住了我眼前的視野,朦朦胧胧的,將我帶回到公元一千八百多年前發生在這片土地上的事情。

那個時候,襄樊作爲南陽屬地,正經曆著一場前所未有的一場雪災。盡管史書裏沒有詳盡地記載,但我想,作爲大別山南麓之平原地帶的襄樊,至少它正迎接著一個從未遇見過的寒冷的冬天。

寒冷的風從遙遠的北方刮過來,翻過莽莽逶迤的大別山麓,把紛紛揚揚的大雪也裹夾著過來。整個襄樊大地,白雪茫茫,寂寥無聲。所有的農家房舍,或因戰亂或因寒冷,都躲進深山的某個旮旯角落裏,被皚皚的雪罩住了,被高高的荊棘和繁密的樹林遮擋住了。你看不到有生命的迹象,茫茫的雪原裏偶爾有幾只狐狸跑過,或者有幾只黑糊糊的烏鴉在雪野裏或了無人煙的村莊裏德房前屋後,奔跳著四處覓食。只有當一縷縷炊煙冒起來的時候,你才能發現那是有人家在點燃著茅草,溫暖著被寒風大雪包裹著的茅草房舍。

就在這樣的時節,三個高大英俊魁梧的男子,騎三匹高頭大馬,馬蹄聲聲中疾馳在茫茫雪原裏。

他們一陣狂雨旋風般地馳來,站在一高高的山坡上,雙手勒馬停歇,四下裏望一望,又眺望著山中那幾縷袅袅炊煙,相互著點點頭,吆喝著已是霜雪滿身冒著騰騰熱氣的戰馬,嘶鳴著,一陣風似地向遠方馳騁而去,雪原上頓時騰起一陣陣雪霧缭繞。

細細地看,那個眉寬臉色微紅的披戴著一件綠色的衣袍,皺著眼眉,左右不離身邊那位臉色稍白,一臉沉著冷靜的長者;另一位在他右邊的是一位臉色稍黑,濃眉大眼,一臉怒氣,著一件黑色的衣袍,勒馬停歇的時候,他的缰繩把馬的頭勒得高高的,那馬嘶鳴著騰起高高的雙腿,倔強不受拘束的脾性仿佛與他的主人一樣,仍要向前奔跑,而且它總是跑在最前面,停下來的時候,仿佛也極不情願。

不用說,朋友們也知道我寫的是那幾位。

那位年長一點的,身體寬厚敦實臉色稍白氣色沉靜的是劉備,人稱劉皇叔;那位身披綠色衣袍,臉色微紅,總是皺著一雙丹鳳眼的長臉大漢,是人稱天下武功最高強的關公;那位身披黑色衣袍,臉色微黑,仿佛是怒爭著一雙濃眉大眼的是人稱力大無窮,吼聲震天動地的張飛。

這會兒,哥三是奔向古隆中去的。據說,那臥龍崗裏有一天下奇才。此時,天下自董卓篡奪漢室政權導致天下大亂已有二十年余。諸侯蜂起,你來我往,爾虞我詐,耍盡權術與謀略,都爭著做那個最高的位子,亂紛紛地搞得天下大亂,民不聊生。自然也有俊傑者,欲救百姓于水火,然而苦于無濟世之奇才,因而數十年下來,沒有一個能做大做強,天下仍是亂紛紛一片。這不,那位名喚劉皇叔的經人舉薦,說是臥龍崗裏有一位能輔助他定奪天下安甯的曠世奇才,于是他求才心切,攜兩位生死兄弟冒著大雪奔波數百裏,來這一偏僻之地,尋找那位奇才人士。

那位奇才人士是誰呢?不用說,是人稱臥龍先生的孔明,姓諸葛,名亮。

諸葛亮本是琅邪陽都(今山東沂南)人。出生那年正是東漢末年黃巾軍鬧農民大起義的年份,那時候中州大地烽煙四起,百姓流離失所。諸葛亮一家也難以幸免,年幼時即先後喪失雙親,姊妹四人隨叔叔諸葛玄在生活至公元194年,先奔走于今江西南昌,後又赴荊州(今襄樊)投靠當時雄霸一方的劉表。大約在17歲時,叔父諸葛玄去世,他隨後遷居于襄陽城西20余公裏的隆中,過著躬耕苦讀的隱居生活。10多年後,他從一個普通的少年成長爲一個識時務的“俊傑”,自比當今“管仲”“樂毅”,品德高尚,智慧超群。後來,他果然譜寫了“三國”學說,成爲當時智謀超群中的能臣俊傑。千百年後,他被中華民族乃至世界各國廣爲傳誦,他是智慧的化身,他的《隆中對》成爲“曠世奇策”、“千古絕唱”。

是的,劉備的“三顧茅廬”包括這次大雪尋訪,使他最終贏得了諸葛亮。從那以後,諸葛亮邁上了從政之路。亂紛紛的諸侯爭霸的天下大勢自此也開始走上“三國鼎足”的局面。但也將中國文化的核心內涵——權術和謀略演繹到了一個高峰之巅的時代。當一個國家的文化核心內涵集中于現實並且是宮廷政治權力角鬥上去的時候,你可以想見,這個國家未來的時光是怎樣的一種走向。

那麽,這個時候的西方世界在幹什麽呢?如果我的記憶沒有錯的話,這個時候的西方,耶稣已經創立基督教百余年矣,上帝成了人們心目中主宰世界的最高人物,而非一國之君也,也就是說,西方文化的核心內涵已經從現實中走了出來,走向了主宰人類一切活動包括生與死的那個力量是誰?這個問題,當年的詩人屈原問過。但屈原的悲劇使得他的後人再也無人問津于“天問”之說。包括那個最具有才氣的蘇東坡,一生顛簸流離,晚年也自嘲說:“人稱養子望聰明,我被聰明誤一生;惟願孩兒愚且魯,無災無難到公卿。”

是的,中國人不再追問上天和上天以外的事了。就是天下之事,也只是天下戰亂叠起諸侯紛爭的時候,才會有伯樂尋覓千裏馬。中國文化的核心內涵和人之思維走向,已經從那個時候與西方世界逐漸分離,走往不同的方向。從而也造就了不同的政體和思維習慣。記得六七十年代中國唯一的思想家顧准先生,在他去世留給他的學生現今中國第一經濟學家吳敬琏的遺稿是《古希臘城邦制度》。據說,顧准就是從這裏研究造就西方文明的起源的。他在上世紀五十年代就提出中國非得走市場經濟不可。但幾十年後,他的話才被人聽到,他的書才得以出版……

在去古隆中的路上,我在搖搖晃晃的車廂裏,眼前浮現出一千八百多年前的那場大雪和幾個騎士的風采,並引起我一路如雪片一樣的思緒紛紛揚揚。我于是想,不知道,幸運28計劃官方去了古隆中還會有什麽思緒呢?

2001